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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父汉高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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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后世贤君的典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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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对中行说的审问,绣衣和廷尉四处出动,抓捕了一个又一个,看得出,对刘长心怀不满的人还是非常多的,令刘长略微欣慰的是,三公九卿这个级别的尚且没有发现有参与谋反或者参与贩卖军械的。

    这些时日里抓了不少人,其中当然也不缺乏大人物,不。过,刘长周围这一圈的人,总算是干净的。虽然本身没有参与,可这失察之罪还是躲不过去的,比如,某位锅侯。

    “仲父啊,寡人那般的信任您,您怎么可以纵容属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呢?”

    刘长痛心疾首的说着,言语里满是浓浓的失望。

    面对大王无耻的甩锅行为,陈平都有些习以为常了,可他并不想就这么背上这锅。

    他认真的说道“臣很早就上奏,言吕平不宜在少府

    “这是阿母吩咐的,陈侯的意思是…是阿母识人不明,犯下了过错?”

    刘长幽幽的问道。

    陈平深吸了一口气,“大王,臣识人不明,辜负了大王的厚望。”

    刘长顿时满意的点着头,这就对嘛,为臣子的不想着如何为君王分担黑锅,这怎么能行呢?

    刘长又认真的说道:“念在仲父这些时日里勤勤恳恳,这次寡人便不追究了,罚些俸禄便是,以后,可要好好管束属下之官吏,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!如今的庙堂,分工颇为混乱,监察不足,制度不明,才有了这样的情况,您觉得该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陈平一愣,多少年了。

    自家大王终于想起自己是一个谋臣了,终于跟自己问策了,当初高帝在的时候,陈平就常常留在他的身边,时刻应对他的问策,可自从某位暴君上台之后,他就彻底沦落成了负责背锅的,再也没有被问过策。

    如今刘长这么一问,陈平却没能很快的回答出来,他沉思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大王,如今之制,归与秦,大汉初立,百废待兴,只能参考秦国之政,定今之制,只是,大汉与秦国,颇有不同,适合秦国的,却未必适合我大汉…寻求革新是应该的,我一直都觉得,地方设立三公九卿,便是一个错误的决定,浪费了太多的人才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陈侯的意思,难道是要寡人效仿秦国,取缔诸侯,全

    面郡县嘛?”

    冷静如陈平,手都差点发抖,“臣并非是此意!”在大汉刚建国的时候,倒是有人觉得应当像秦国那样金面郡县,不要册封什么诸侯,而刘邦则是认为,大汉需要诸侯来坐镇四方,而且有功的将士们也需要册封,况且,按着先秦时期的传统,刘邦是有很多盟友的,若是不封诸侯,那

    这些盟友怎么办呢?

    而现在,却没有人再敢说这样的话,主要原因就是诸侯太多了。要是有人将陈平要废诸侯的消息传出去,各地那些诸侯能不跑来跟陈平拼命嘛?这些诸侯们可都是刘长的亲人啊,他们联合起来要搞掉一个大臣,哪怕是陈平,只怕也是不好受的,陈平才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认真的说道:“地方有郡守,都丞来完成庙堂的诏令,这就已经足够了,诸侯国的官吏规模之所以庞大,完全是因为道路不便,各地的局势不同,因此需要他们来代替庙堂执行政令,可如今,大王决定要修建驰道,各地往来频繁,庙堂的政令不需要太久就能达到燕国的辽东,南越的苍

    梧。

    “因此,我认为首先就是要减少地方诸侯国官员的规模,倒不至于废除国相,国太尉…不过,要减少他们的属吏,诸侯国才多少的土地,怎么能跟庙堂的配置一般呢?”

    “这些节省下来的官员们,就可以用来设立新的官制了。

    刘长所认为的谋臣有两种,一种是像萧何,王陵这样能治国的,一种是张良,陈平这样能出谋的,可如今看来,似乎这两种人还是有互通之处的,能治国的偶尔也能出谋,专门出谋的偶尔也能问策,不过,大汉的文武官员的分化都不是那么的明确,这样的现象也就很好理解了。

    陈平的提议,就是减少不合理的官职,新设立一些官

    职,然后再进行划分,主要的改变就是在三公和九卿的职权上,陈平认为他们的职权混乱,属官配置混乱,而且有很大的漏洞,负责入库清单的和看守库房的是同一个,这能行

    麻?

    刘长听的很认真,又令人拿来了笔,似乎是想要记下陈平的话,记了片刻,发现自己记不过来,就将笔递给了陈平,让他自己说自己记….

    送走陈平的时候,刘长还是在轻轻抚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大王,今日怎么跟陈侯聊的这么久啊?”

    吕禄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,坐在了一旁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自己的样子,哪里有半点近臣的威仪?”

    “总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要好吧?柴将军提议要杜绝后患,打杀陛下身边的侍中…看来柴将军恨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件事,刘长就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因为这次的谋反涉及到了好几个刘盈身边的宠臣,因此早就对刘盈的行为看不下去的几个大臣提议,连带着谋反的和没有谋反的,全部都给杀了,不再让这些人蛊惑天子。

    而刘盈呢,他不反对诛杀那些谋反的,可是不答应要打杀金部的,他几次找到刘长,委屈的看着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以后再说,张释之哪里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非常不错,这厮还是挺有能力的,连着给三十余人定

    了罪,那个中行说,供出了不少人,群臣羡慕得很,就是廷尉的几儿个官吏有些不满,想要分点肉,这个张释之虽有才能,却完金不通人情,愣是要私吞,甚至王恬启想要自己去抓捕几个奸贼,都被他给拒绝了,说什么会惊动奸贼,王恬启脸都黑了….”

    吕禄虽然没什么本事,可有背景,有地位,朋友也很多,谁会跟一个未来的建成侯过不去呢?有些时候,城内

    的事情他打探的比绣衣还要清楚!

    或许这吕家的,天生就是好奇心重,比较八卦吧,樊卿是这样,吕禄也是这样,就连阿母,一其实也…咳咳,阿母还是很好的。

    “这张释之啊,还是得多护着他,不然迟早会因为这样的性格而丢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这厮连我阿父的府邸都敢闯,要不是因为种拦着,我阿父险些就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刘长揺了摇头,认真的说道:“是个人,就一定会有缺陷,不过,也不必在意,他这样的性格,以后干廷尉是最合适的,当廷尉就要这种愣头青的,王恬启是听话,就是差了些胆魄…宣义又很老了。

    “不说这个了,寡人最近一直在想着如何革新官职,最

    近才有了想法,寡人觉得啊,就应当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官职,然后再增设,合理的分配,改变如今职权混杂的局面…

    别的不说,光是记忆力这块,大王还是很给力的,陈平的话被他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吕禄也明白了,他点着头,“刚才陈侯在这里就是跟大王说这件事啊!”

    刘长一愣,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吕禄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聪明了?”

    “大王,我只是不会打仗而已,又不是大傻子。”

    “说起大傻子,寡人倒是想起来了,赵始他们不是说等

    南越的事情稍微平定就过来嘛?怎么还没有到?”

    “大王啊,南越国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什么进展…晁错和申屠嘉吵得不可开交,申屠嘉气的险些杀了晁错,若不是吴王和越王出面,只怕晁错就要死在申屠嘉的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??”

    刘长瞪大了双眼,“如此重要的事情,寡人怎么不知道阿?

    “啊?赵始没有给大王写信告知吗?”“哦…字太丑,认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的字也….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他何不效仿大王呢?大王的笔迹,当真一绝,您平日里给我的信件,我都是高高挂起来,整日欣赏….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你这个狗贼,居然敢嘲讽寡人?!”

    两人随即聊起了越国的事情,刘长倒是不担心越国会出什么大问题,毕竞有四哥在那边看着,只要这两个人分配得当,治理越国并不是什么难题,划长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,“唉,事情真是多啊,寡人已经六天不曾外出狩猎,许久都不曾在唐王府设宴…”

    “阿父对吕平的事情有些过意不去,想要请大王赴宴…若是大王愿意,改日可以前往赴宴。”

    “寡人倒是想去,只是目前躲不开身…身边的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了,周昌又不愿意来相助,在府内装病…寡人现在,一是要安抚周昌,二是要跟大臣们商谈官制之事,三是要准备河西之战事…这些事情,寡人就不能再交给他人去办了。”

    刘长无奈的抱怨着,他在政务里陷的越深,便越是怀念当初那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
    看着刘长那“满脸沧桑”,“长吁短叹”的样子,吕禄怯生生的说道:“我听闻,当初的秦王每天要耗费三个时辰的时日来处置政务,纵然外出巡察,安车也有官吏服侍,时

    刻不敢耽误国事…执政数十年,不曾有一日荒废的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刘长老脸一红,说道:“秦王要一统天下,消灭诸多敌人,自然是不能休息的,当时的诸侯们大多如此,时代已经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闻…高帝好游玩,可每日都要跟群臣问策,宴席上也会问策,各地的奏表都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…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,他们毕竞都是开创者,勤勤恳恳,有很多大事要办….”

    “我还听闻,秦二世也批阅奏表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耳朵咋这么能听呢?你再听闻寡人就给你剁下

    来!!

    刘长愤怒的嘶吼着,那一刻,他看到站在殿外的司马喜低头记录起了什么,那一刻,吕禄看到大王飞了出去,不夸°张的说,他真的是飞了出去,这姿态像极了扑食的猛虎,整个身子在上空中伸展开,只是一眨眼的时间,大王就出现了

    在门口,将司马喜压在了身下。

    “你这老狗!又在记什么?”“如实记载!”

    司马喜也不怕他,将竹简藏在身下,同样大着。

    ●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刘长很快就出现在了周昌的府邸内,自从上次被强行带走之后,周昌便对大王的这个行为非常的不满,只说自己有病,上书要辞官回家,刘长暂时还是不能放走他的,若是他走了,一时还真找不到可以接手的人。

    这老头脾气虽然倔了点,可还是能办事的。

    当刘长傻笑着撞进内屋的时候,原本正在读书的周昌直

    接躺了下来,别过头去,看都不看大王一眼。

    “仲父啊,听闻您生了病,特意带了些礼物来拜见,可曾好了些?”

    周昌这才坐起来,神色不悦的看着刘长,“不曾,只怕再过两三日便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您怎么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呢?”

    “大王不都已经开始安排张不疑他们为臣拟定谥号了,

    谥号都快拟定好了,臣不死如何能说的过去?”

    刘长一愣,骂道:“张不疑这个奸贼,无法无天!您放心吧,寡人定然要好好惩治他!”

    说着,刘长就坐在了周昌的面前,问道:“对了,他们

    取得什么谥?”

    “幽。”

    “汾阴幽侯。”

    周昌很认真的说道,刘长却笑出了声,看到周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,刘长急忙收住了笑声,板着脸,“这些混账东西!寡人定然不会放过他们!"

    “周相啊,这大汉不能没有您啊,您不在的这几天,整°个天下都乱成了一团,您回家之后,越国的国相便要杀御史,赵国的豪族想杀死赵王和贾谊…”

    刘长悲痛的说着,周昌却瞪大了双眼,特么南越和赵国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???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..大王啊,您平日里对吾等不敬,老臣并不在意…可是,大王绝对不能开滥杀之先河….

    “周相,寡人不曾滥杀啊,那人是真的有罪,寡人就是逼迫他一下….”

    “不,大王,高帝创立大汉,而您,则是要成就大

    汉,高帝如周武,您便如成康,您是要开大汉八百年的君王,您如今的作为,且不说会令当下的臣子们模仿,还会

    为日后的君王作为典范!”

    “各地的官吏们,会效仿您,只要认定有罪,不论罪证,直接捕杀,日后的帝们,会效仿您,肆意滥杀…这样的举动,害大于利,大王实在不该啊,大王您骂我是老狗也罢,殴打也罢,却万万不能开这类的先河…这并非是一朝之

    事,这是华夏千古之事。”

    周昌说的很是严肃。

    刘长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这大概是刘长从出生到如今听到过的最高的评价,平日里别人都说他是桀纣,而周昌却说自己是周成周康,成康这两位君王,在此刻的地位非常的高,是属于古之贤王这个类型的。

    他喃喃道:“您真的觉得寡人是成康之君?”

    “天下从不曾有强如大汉之国,大汉定然是如周商那般,千年之天下…而大王执政以来,击败匈奴,治理地方,教化百姓,整顿吏治,打压豪族,轻税赋,重农桑,赏罚分明,联合诸侯,使天下大治…如何当不起这成康呢?”

    周昌认真的说着,他也是从陆贾那厮身上学会了正确的劝谏办法,想要劝动大王,得先夸动他。

    当周昌将大王狠狠吹了一顿之后,却没有等到大王那得意的笑声。

    周昌看到大王居然有些拘束,坐立不安,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,那笑容很是阳光,看不出半点平日里的暴脾气,这一点都不唐王。

    “您…我…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寡人.“您是第一个认可寡人的…”

    刘长看起来真的很高兴。

    “那张不疑不是整日都这么说吗?”

    “这些申不害和韩子的门徒,就是投奔了二世,也会这

    么说!可您不一样啊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周昌的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正准备接下来的劝谏,可看到刘长眼里的那光芒,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,他挺直了后背,拉住刘长的手,“大王有贤君之实,做事必须要更加的谨慎,您是要做后世君王之典范的,绝对不能带坏华夏之风气啊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您放心吧!”

    “寡人定然会成为千古圣王,让后人有个可以效仿的对

    象!”

    “这南越和赵国的事情…臣会操办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随即说起了很多事情,可官制的事情,刘长却没有提起,周昌是个不太喜欢革新的,先前几个政策,他都显得很是保守,生怕哪里出了意外,这件事还是要晚点让他知

    道,太早告知他,一定会遭到他的反对。

    当刘长满脸笑意的返回宫,拎着一壶酒,就往祖庙赶去的时候,吕禄方才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大王?怎么如此开心啊?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…哈哈哈,寡人可是华夏之风的奠定者,后世诸王的典范!”

    吕禄瞪大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那未来的华夏之风该恶劣到什么地步啊….”

    ps:时帝外出,宗帝不治,阴人阂籍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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